从开始到结束,那些少有的灿烂
December 13th, 2008 § 2 Comments
今天回studio把所有东西都清空了,花了上百块做的模型,三个月来厚厚的图纸,残缺的纸板、木材通通的丢到了垃圾桶里⋯⋯当桌面和presentation board清的干干净净的那一刻,心里突然凉的一搐,一切仿佛回到了三个多月前,刚迈进空空studio时的焦虑和兴奋,今天却成为了过眼云烟⋯⋯
不知道为什么,我这个慢热的家伙,总是要在离别前不久才会产生一些寄托,才会酝酿一些归宿感。最开始的一个月,心里老是在排斥这间教室。我们一个studio里的12个人也不常说话,在一间小屋里,面对面的做项目是一件很尴尬的事。有意思的是,自从高中毕业以来,我第一次在大学期间有了个同桌。而对于和我面对面的他,我们从来没怎么聊天,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。这样眼中无人的麻木的日子似乎贯穿了整个9月份,整个黄金的秋季。这样的自闭情绪也许来自于我的住宿。所有人都住在城市里,每天放学后都会一起去酒吧聊聊天,然后回公寓一起煮饭。而我呢,住在城市外1个半小时的城堡旁,那童话般的世界就这样把我和我的同学们残忍的分开。
用另一种话说就是,我错过了太多studio里的peer bonding,当然也不会有任何归宿感。
然而,最后的这一个半月很多事情都变了。自从长假回来后,我的生活态度发生了很大的变化。生活变的更我行我素,虽然我在城市里没有歇脚的地方,但我的studio渐渐成了我的第二个家。
以前总是赶着赶着搭5点半的火车回家,所以总不愿意在studio里开工。而渐渐的,我忘了时间,忘了计算那些讨厌的火车汽车时刻表,在投入手中的项目后,时间的概念慢慢淡忘。渐渐的,studio里多了牙刷洗脸的东西,多了宵夜的零食,多了水果,多了音乐⋯⋯渐渐的,我大大的桌子成了我的第二张床。
就这样,我终于真正加入了我们建筑系的studio大家庭。一共加起来我们这层楼的两个studio大概30来人,大家白天黑夜的在一起打闹,学习,嘲讽,宵夜。垃圾桶总是满的,食物总是充足的,咖啡和能量饮料总是随手可取的,酒精总是能在角落找到的。
终于,我和我的同桌间产生了一种很微妙的友谊。只要我们坐在各自的位子上,我们总逃不掉彼此的视野。这样24小时面对面的和一个人在一起学习的感觉开始很奇怪,但渐渐的成了一种习惯,一种期盼。忘着空空的桌子似乎总是缺了点什么,而当他宽大的身体挡住我的视线时,有一种很强大的安全感,让我注意力更加集中。
有意思的是,我和他的设计简直都是一个脑袋出来的。他有一天向我坦白,说灵感来自于我,我笑着说,万一你比我先做presentation的话,我岂不是亏大了?!然后我们都开始大笑,继续低头进入各自的设计世界。
有种力量来自于studio里的每个人。每个人都会时不时的丢出几句愤世嫉俗的话,或是骂骂老师,骂骂自己。有时候,大家都会戴上耳机,完全投入到自己的思维中,排除一切的干扰。我们互相交换想法,给意见,甚至对骂,但结果却总是以感激和欢笑结束。
时间这个概念在你踏入这个studio的一刻就彻底消失了,所以大家都会尽全力的互相帮助。记得在项目截至的前一天晚上,我和同桌一起花了整整3个小时研究他floor plan的曲线,因此我也错过了最后的一班火车,但定稿后的喜悦已经完全大于错过末班车的沮丧。
每个studio都有一种很难得的默契,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精神,一种能量,一种强烈的吸引力,这些感觉支撑着我们奋斗到项目的结束,而越到结尾,这种感觉越是强烈。然而,让这些感觉如此强烈的因素在于:我们这30多个人都来自于不同的学校,不同的地方,不同的背景,我们在哥本哈根的市中心的一间教学楼的这个studio里,朝夕相处了2个多月,然后在项目结束后,我们将各奔东西,回到最原始的生活,或许从此不再有见面的机会。这种短期的邂逅和分离强化了其间酿造的一切默契和感情。
今天,当studio完全清空,连垃圾桶都变的空空时,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很沉重的失落感。
然而,我们依然在笑,依然在记起这其间所有灿烂的时光。从开始到结束,从一个空白,到另一个空白,只有经历过的人,才明白其中发生过的一切美好。
而此时此刻,真正的默契是一个会说话的眼神,和一个不用说再见的转身。

studio一览

同桌

Jesse同学疯狂的桌子,挂满了能量饮料的易拉罐,纸条书
“PLEASE DO NOT SPEAK TO CRAZED AD(architecture department) STUDENT”

我们可爱的垃圾桶

more crazy studio pictures
第2张照片 拍得很有韵味有点 学校网站首页照片 的味道。。。
亲爱的,热切期盼着你的归来!!!虽然你这篇文章恋恋不舍丹麦的生活,但是我读着真得太高兴了,因为你终于可以回来了!!